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蘭考篇之杜寨村的甜蜜事業

轉載河南日報□吳元成

    去蘭考多少次,都不嫌多。

    聽說縣城東邊的葡萄架鄉已經洞開了富裕之門,我們走出焦裕祿紀念園,沿著老黃河大堤,如今的“村村通”柏油路東行。1855年,黃河在銅瓦廂潰堤、改道,蘭考大地被鹽堿和風沙所覆蓋,蘭考人不得不外出逃荒要飯,被人問起從哪里來,就說:蘭考。直到上世紀60年代初,在“縣委書記的榜樣”焦裕祿帶領蘭考人根治風沙、內澇、鹽堿之后,才有所改觀。

    車行20公里后,我們來到了葡萄架鄉地界。100多年前,鄉政府所在地本名后劉樓村,村中洪姓老者在官道旁鑿井一口,植葡萄一架,擺攤賣茶,以解來往客商之渴。行人欲歇腳,常言:到葡萄架下歇歇再走。久而久之,葡萄架成了地名,成了恒久而甜蜜的記憶,而且被率先引種蘭考蜜瓜的杜寨村所賡續。

    出了杜寨村部,路兩旁玉米地里,玉米棒子已粗如兒臂。相鄰的塑料大棚鱗次櫛比,銀光閃閃,很多瓜農正在里邊忙活。細看棚中瓜藤,不知何故,有的才一米來高,剛開花,有的已兩米來高,被高高吊在鐵絲上,已結出拳頭大的青瓜,而有的瓜看樣子得有四五斤重了。

    杜寨村支書、蘭考縣甜心種植專業合作社理事長李永建一語道破其中奧秘:“園區400多個棚,分三批種,每一批相錯十來天,壓茬成熟,最先種的再有半個月就可以北上北京,南下深圳,西去鄭州,東去浙江嘉興了。”他和兩個村干部、兩個貧困戶共同成立的甜心種植專業合作社,就專為瓜農做市場銷售服務。蘭考縣委書記蔡松濤出席黨的十九大時,口袋里就裝著蘭考蜜瓜的二維碼,在人民大會堂代表通道面對媒體做過推介哩。

    蹲在棚里,不忍觸碰青翠欲滴的瓜藤瓜葉,卻見瓜上的紋脈青黃相間,煞是好看,還能聞到即將成熟的芳香。李永建說,這是哈密瓜本土化后的一個品種,叫“玉蘭香”,省農科院研發的。還有“蜜玉”,還有其他,現在種有將近20個品種。

    蜜瓜好吃瓜難栽。伸手掐掉瓜藤上新發的一個叉,李永建說,像這樣的叉子都得打掉。種瓜得瓜,費心費力,育苗,栽植,打杈,去頭,吊蔓,施肥,滴灌,防止病蟲害,活兒多,你得操心。比如采用滴灌技術灌溉,省水,一季下來,瓜農也就花二三十塊錢。但用水很講究,得用井水。這個瓜很嬌貴,河水和雨水有細菌,用了光得病。

    蘭考縣水利局施工隊黨支部書記、杜寨村小康工作隊隊長張靜指著一個“玉蘭香”說:“像這么大的瓜有6斤多。但不能都長這么大,一般三四斤重的好賣。”她說,最靠近瓜的一片葉子是功能葉,它焦黃了,說明瓜熟了。

    34歲的張靜現在也是一個瓜農,她在工作之余也租地建了一個瓜棚。去年6月,省農科院的常老師和梁博士來到杜寨,希望瓜農試驗種子,但不知道效果怎么樣,老百姓很猶豫。張靜不怕,她說,沒人敢種,我種!翻地,土壤殺菌,悶棚,起壟,鋪地管帶,鋪地膜。到了正式播種的那天,村里幾個大娘手把手地教。結果直接點子種瓜,瓜藤根系發達,省工又省錢,瓜的品質也好。今年,瓜農點子種的就多了起來。2017年3月,蘭考縣率先在全省摘掉貧困帽,開展“支部連支部,快速奔小康”活動,她下來當奔小康工作隊隊長。剛開始來的時候,也是小麥韭菜分不清。張靜有辦法,她一頭扎進大棚,給群眾幫忙,干活,邊干邊學,很快成了行家里手。有人看見張靜說:“張隊長,你的瓜長得還不孬,紋上得可好看了。”張靜說,焦書記說過吃別人嚼過的饃沒味道,我看啊,吃自己種的瓜才更甜。

    農民對新生事物的認知和對駐村干部的認同都需要一個過程,關鍵是引導,干部要像焦裕祿那樣為群眾著想,辦實事,群眾才信你,服你。“80后”青年朱震就是一個被引導出來的新時代瓜農。時已近午,走了幾百米就汗流浹背。朱震的大棚就在眼前,但是沒看到人。李永建和張靜倆人都喊:“朱震,朱震!”

    朱震從大棚里鉆出來,汗濕的襯衫,黑紅的臉膛,憨厚的笑容。大棚如蒸籠,朱震正在給無土栽培的蜜瓜通過滴灌澆水、施肥。2016年前,朱震在上海打工,搞外裝潢,天天爬玻璃幕墻,是一個把身家性命懸在城市半空里的“蜘蛛人”。杜寨村要試種蜜瓜,沒人愿意種。李永建找到朱震:“你試試唄。”朱震說:“中,試試唄。”這一試,朱震成了甜心合作社的五個理事之一,從試種一個棚到現在擁有十六七個棚,今年春天那一季,就收入了十五六萬元。朱震嘗到了甜頭:“你想干了,就跟放羊一樣,放一個是放,放一群也是放。”

    掀開擋害蟲的網門簾,朱震鉆進旁邊的一個大棚,伸手給瓜藤打頭。說起杜寨村的過去,朱震聲音變得低沉:“我爺爺、父親那一輩,都出去要過飯啊。”

    蘭考蜜瓜一年兩熟。朱震說:“我這一季到國慶節時候熟,現在不管(不能)吃,要不是一定讓你們品嘗品嘗。”李永建插話:“有電商,到時候,你們要是買,可直接發給你們。”

    蘭考的鄉親們感嘆,有了改革開放,有了黨的精準扶貧政策,他們才能有甜蜜的幸福時光。杜寨村只是蘭考甜蜜事業的一個縮影。在和朱震相約瓜熟再見時,蘭考之行仍然意猶未盡。

    蘭考,我還會再來的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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